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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黑暗的沉思!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顾城

 
 
 

日志

 
 

一剪梅  

2007-08-29 23:27:56|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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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一剪梅》这首歌,在高中毕业那年我就会唱,在上大学的第一次班会上,我唱的也是这首歌。我相信自己唱得还比较好,以致于大学毕业的时候,同学在毕业纪念册上给我的留言都说很喜欢我唱的《一剪梅》,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但我自己知道,其实自己并没有把这首歌唱好。我与梅的故事就充分证明了这点。

    上班后,培训了一个星期的业务,我就接替了梅的工作。梅仔细交待我需要注意的地方,俨然是我的老师。喊她老师,她是不答应的,我跟着一些年轻的同事,称她×姐。但她还是不答应,经打听后才知道,梅小我两岁,称她姐,确实不应该。于是,我便做了一个变通,称她“师姐”。梅抗议了多次,最终还是红着脸接受了师姐这一称号。梅比我早上班两年,在我眼里,成熟而又老练,因此,很多事我都向她请教。

    单身汉的日子,无聊透顶。没事我就睡觉,吃饭时间往往被错过。一天下午,我正昏睡的时候,同屋的同事告诉我,梅来看我了。我连忙起身,梅正端着一大碗面条,里面放着红烧肉,走了进来。原来梅见我一直没出去,知道我肯定没吃饭,特地做了面条送来。吃着面条,我对梅充满了感激。

    新的住房建好了,我与梅都分到一套,同一单元,同一楼层,面对面住着。有时想听歌,就去借梅的录音机。那时我喜欢摇滚,喜欢把音量放到极限,感受那种强烈的震撼,那种心随节拍而动的感觉。那时我比较叛逆,在孤独、寂寞、无聊的日子,我无法控制自己。于是我选择了自我折磨。我上理发店剃光头,从镜子中看着理发员握着剃刀从头上刮过,我感到头皮在疼痛,头发从头上散落,头顶于是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头皮,犹如森林中的一条公路。我对着镜子,心在痛,然后便感到了一种报复的快意,于是,一丝笑容便从我的嘴角裂出。光头,就是那样显眼,那样张扬,赤裸裸地发泄着自己对现实的强烈不满。因此,那时的我极不成熟,没有女朋友,也没想过找女朋友。

    沉闷的时候,我可以一天不说话;疯狂的时候,我伙同其他单身汉,喝酒猜拳,肆无忌惮地高声唱歌,大呼小叫。我们的声音,传得很远。曾有一段时间,早上到体育场跑步,我会学乌鸦叫,叫声尖利,引得一群乌鸦“嘎~!”“嘎~!”地应声而和。

    在最沉闷的日子,我和梅却在不知不觉中越走越近了。

    我的率真,我的胸无城府,我的坦诚,既是我这一生的优点,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缺点。因为它既帮我找到了朋友,也限制了我的发展。一位性格相投的兄长,处处关照着我,两位比我大的上司,因她们的弟弟与我年纪相若,也对我颇为包容。而他们,都与梅关系非常好。我甚至长期在那位兄长家里混饭吃,后来梅也加入了。于是每天下午下班后,我们一同到这位兄长家里,做饭,吃饭,看电视,聊天,晚上再一同回家。这段日子是非常快乐的。后来,梅准备参加成人高考,我有幸能够辅导她的数学。她的数学基础实在太差,真令我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交往的深入,我对梅的好感越来越强。说实话,她并不漂亮,但她的善良、温和,还有一点,我认为她比我成熟,深深地吸引了我。 

    接下来的日子,我朝思暮想的都是梅。终于,在一个傍晚,我怀着满腔的激情,带着忐忑不安,敲开了梅的门。梅出现在门口,我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想好的话,飞到了九天云外。我涨红了脸,语无伦次地对梅说:“我喜欢你!”梅却没有我想象的那样激动。她冷静地说:“我所担心的终于来了。我不能接受你的爱。”犹如一桶凉水当头浇下,我愣住了!我想追问原因,却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如何转身,回到自己的房子的。我有些丧魂落魄,感到一种无法排遣的痛!这年的春节,我与梅,在那位兄长的家中过的。我平生第一次喝醉在别人家里,躺在那位兄长的床上,我失声痛哭,继而狂呕不已。梅尴尬地坐在客厅里,那位兄长忙着打扫满地狼藉的秽物,然后不停地安慰我。事后,我与梅进入了相对的安定期,她坚决地逃避着我。

    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梅每天下班,都把自己关在家里看书。我对她的关切,却越来越强。我想把自己的这种强烈的爱慕告诉她,却怕影响她的情绪,影响她考试的效果。我在痛苦中煎熬着。终于,梅考试完了,随后等来了录取通知。她一直顽强地拒绝着我。这令我十分痛苦。而一些不知情的同事,仍见我们每日出双入对,像极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位同事甚至问我,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在别人眼里,我们俨然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们哪知这表象下我的痛啊!我除了苦笑,无话可说。

    送别梅的日子越来越临近了。在离开的前夕,我们部门在一个舞厅为梅送行。我为梅点了《一剪梅》这首歌。我鼓足勇气,邀请梅跳舞。在灯光的映衬下,她的脸庞像一尊玉雕。伴着动人的旋律,我心襟摇荡,忍不住想对着那白皙的面庞亲上去!舞曲适时而终。我拥着的这个人,明天就要离开了,而我却留不住她!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帮梅拿行李,然后,看着她上车,消失于视线之外。从此,我更爱《一剪梅》。

    梅上学去的那段日子,我痛苦万分,不会抽烟的我,开始抽烟了,一抽就直到现在,戒不掉了。从不失眠的我,开始失眠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调整,好了,但留下了失眠的病根。我曾给梅写过信,但她都没有回。我决定等她毕业再说。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沉寂,我逐渐想通了很多道理。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一篇文章--《不要等待》。在当天的日记中,我这样写道:“夜,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声,以及漏下的雨打在壁柜上的嘀嗒声,心潮起伏。静静地躺在床上,幻想着梅的音容笑貌,有一丝无奈,有一丝凄凉。《不要等待》更把我推入了绝望之口。年岁的徒增,除了不可避免地痛苦地走向成熟,我能从一个无望的等待中,获取点什么呢?在我忧郁的心中,或许将是一生的无尽的遗憾。在这个无尽的遗憾之中,我是固守我无言的承诺,为梅而无望地等待,还是像道家那样自然地顺应?《不要等待》像是她的回答。”

    在痛苦中,我艰难地成长。就像经历与琳琳的故事一样,绝望与痛苦,在不断地塑造着我。当我彻悟这一切的时候,我变得胸襟开阔,悲天悯人。

    从此,更加喜欢《一剪梅》。

    从此,不想再唱《一剪梅》。

    我结婚前与所喜欢过、爱过的三个女人的故事已经讲完了。妻子知道我的这些故事后,很有些不解,尤其是对与梅这一段。她曾经笑过我:“你可真够笨了!门对门居然没有追到手!”我确实得承认,我很笨。不然,为什么别人看来已经水到渠成的婚事,怎么就生生地飞了呢?不过,我仍然要感谢她们!是她们,丰富了我的生活,使我的生命历程多了一段光彩,多了一段经历。我也要感谢我的妻子,是她,把我从多次失败中解救出来,并伴我度过多年的艰难时光。

    我祝福她们!

 

附《不要等待》

 

不要等待

(皖军)

那年,你执着我的手说很爱我,没有我你的日子永远乌云密布、阴雨绵绵。那年的我还很小,不懂爱,不解爱,只觉得你很可笑,所以就对着你笑得弯了腰。笑出了你男子汉的两行热泪。

你很忧伤很认真地告诉我,你会耐心地等我长大,哪怕八年十年。

然而,你疏忽了。长大之后的我就不再是那年你执手的小丫头。在学会了漫步人生的同时也明白了爱的真谛。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无灯的街头,孤寂地漂泊了很久的我找到了一方歇脚的港湾。当他轻拥我说没有我的日子有暴风雷雨,我相信,我没有笑,却伏在他宽厚的肩窝里尽情地哭泣。

尽管十年前我并未应允过你什么,但今日知你还在作长久的等待,不免内疚,因内疚而不原谅自己幼年时为什么不明了等待是最最消极地浪费生命。如果等待能得到天边那片渴念已久的云彩,那么人世间就不会有太多的悲欢离合、恩恩怨怨。如果等待都能获得一份预定的爱情,那么今日的人们就体味不到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泊与祝英台那种美丽的凄凉和悲壮;体味不到用整整一生等待一个人而不遇的失落、无奈;体味不到在一个人生的小站两颗心偶然相遇撞击出火花那一瞬间的幸福。

或许,在你翘首等待天边那片云彩的时候,有几朵七彩的云从你耳边擦过,而你却轻率地挥手让她们抱憾而去,甚至没有看清她们晶莹的泪珠。或许,在你等待一份遥远的飘渺的爱情时,不知不觉有一份真挚的爱从你身边悄然而去,带走一腔的怨恨和一颗啜泣的心。

所以,不要等待。十年的等待已经很漫长了。今后还有十年,二十年,从现在开始不要等待,你只要勤奋地播种,去拼搏,一定能收获一份久待不至的爱。

你真的耐心地等我长大了,但长大后的我却只能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不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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