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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张释之的死磕  

2016-08-07 01:26:54|  分类: 乱弹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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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吕后死后,太尉周勃、丞相陈平及朱虚侯刘章铲平吕氏势力,重新帮刘氏夺回江山,却在选谁当皇帝上犯了难。最后,当时的代王刘恒以刘邦在世的儿子中最年长,而且“仁孝宽厚”,母家名声也好,从而获得众大臣的拥戴(“代王方今高帝见子,最长,仁孝宽厚。太后家薄氏谨良。)。这就是后来的汉文帝。
 

    张释之在汉文帝时入朝为官,其一见文帝,“文帝称善”;一奏事,“文帝曰:‘善。’”张释之遇汉文帝,五次升迁,官至廷尉。那时并无司法独立、审判侦查、审讯分离这一说,廷尉,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公安部长、总检察长、最高院院长,也算权倾一时。张释之做官,恪尽职守,严格依照汉法办事,用现在的话说,“死磕法律”。有几次还惹得汉文帝很不快,但汉文帝最终还是听从了张释之的意见。
 

    张释之为公车令时,“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於是释之追止太子、梁王无得入殿门。遂劾不下公门不敬,奏之。薄太后闻之,文帝免冠谢曰:‘教儿子不谨。’薄太后乃使使承诏赦太子、梁王,然后得入。”张释之弹劾的两人,一为太子(后来的汉景帝),一为梁王,身份地位高贵,背后是汉文帝和薄太后,属骨肉至亲。 而张释之依法弹劾,逼得汉文帝向薄太后自谢“教儿子不谨”,后薄太后亲自赦免,太子、梁孝王才得以入殿门。
 

    张释之当廷尉后,又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汉文帝出行渭桥,有个人从桥下走出惊了汉文帝的马,“犯跸”之罪。文帝把这个事交给张释之处理。张释之审明案由,处以罚金结案。这下汉文帝不高兴了,认为处罚太轻,发怒了。张释之说:“汉法是皇帝与天下所有人的法律。这个人犯了法,法律规定就是这么处理,如果要在法外加重处罚,那么法就不会取信于老百姓。如果当时您下令把他杀了就了了,可您既然把他交给廷尉处理,廷尉是昭示天下公平的地方,朝任何一方倾斜,影响的是全天下的用法轻重,让老百姓怎么办?”汉文帝思虑良久,说:“廷尉处理的是对的。”
 

    另一件事是有人偷了汉高祖刘邦陵墓长陵的坐前玉环被捕,文帝怒,交给廷尉处理。张释之报告说按汉法,盗窃宗庙御用之物,应该弃市。汉文帝大怒:“我交给你处理,本来想灭他的族,你却来给我讲法!”张释之摘下帽子口头回答道:“按照汉法,弃市处理已经非常足够了。同等的罪,怎么能以顺您意或不顺您意而处罚上有差别呢?现在有人盗窃宗庙器而灭族,假如有愚昧百姓取长陵一抔土,陛下你又何以用法来处罚呢?”过了很久,文帝对太后讲了这件事,太后也认为张释之处置得当。
 

    张释之死磕能成功,究其因,他死磕的不是汉文帝,而是汉法。作为廷尉,他在执掌法律的公平。由于他是执掌汉法的最高官员,他执法公平,可引导天下的执法公平;他执法有偏差,到了下面可能就会出现“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严重后果。故执法者不可不心正,也不可不刚正。
 

    除此而外,更重要的是张释之遇到了好皇帝。在封建王朝,皇帝出言,即为敕令、上谕,有时比法律还管用,有几人敢违逆?当皇帝之威遭遇国家法律,汉文帝最终遵从了法律的规范,成全了自身的“仁孝宽厚”。汉文帝当然也知道,张释之的死磕,不是要推翻汉家天下,而是在维护汉家法度。但以文帝之仁厚,尚有违背法律之举,况其他不以法律为意之执政者?如无死磕法律者,更不知增加多少冤狱!而尊重法律、敬畏法律、坚守对法律的信仰,永远应该从最高层率先垂范,政府依法行政、司法机关依法执法,这本身就是对违法行为的死磕。
 

    古代死磕的执法者,张释之应该是最为著名之一。死磕的真正闻名,起源于最近几年对法律进行死磕、对公权力违法进行死磕的死磕派律师。死磕派律师的战场在法庭,但法庭外的真相披露,以及由此导致的围观效应,客观上迫使违法操弄者畏惧而不敢过分,这是违法操弄者围剿死磕派的重要原因。当司法机关、执法者主动死磕法律,即有清明之法治环境,死磕派律师又哪有存在的价值?但我深信,死磕派律师在推动法治进步方面的功绩(如错案终身追责、非法证据排除等),必入中国法治史。
 

    可叹的是,任全牛在悔过书里诿过死磕派律师。这是暴风雨就要来的节奏吗?
 

    另外要说一点,在太子与梁王入殿门不下车这件事上,汉文帝与薄太后除了尊重法律,还是比较顾全皇家体面的。如一味护短,不仅丧失皇家尊严,脸面也会丢进。放到现在,太子与梁王会不会呵斥与叫嚣 “我爸是皇帝!”呢?(黑暗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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